*《盜墓筆記》二次延伸文

*CP:解雨臣x霍秀秀

 

  

  春色將闌,鶯聲漸老,紅英落盡青梅小。

  畫堂人靜雨蒙蒙,屏山半掩余香裊。

  密約沈沈,離情杳杳,菱花塵滿慵將照。

  倚樓無語欲銷魂,長空暗淡連芳草。--《踏莎行》寇準

 

  「人生,所能記住的,不過十個段子。」

  

  不過他還年輕,年輕人可以多記一點。十年裡發生的不少事情,都還歷歷在目。

  

  說不定這才是老人痴呆,總是懷想年輕的過往。

  

  解雨臣帶點自嘲的想。

  

  這都是人生的轉捩點,重要的抉擇,解雨臣不知道誰安排了這場棋局,不過目測眼下的結果,冥冥之中,早已注定。

  

  他愛憐地輕撫俯在他懷中打盹的女子,時光歲月似不曾在她臉上留下痕跡。女子像隻發懶的小貓,在他手裡東蹭西蹭,蹭得他輕輕發笑。

  

  

  十年生死兩茫茫,誰能想到如今?

 

 

  

  十年前,躺在病榻上的解雨臣,千算萬算,算不到這樣一天。

  

  從張家古樓爬著進去,躺著出來以後,在轉往美國治療途中,他緊閉著眼,艱難地吸入每一口氧氣。

  

  ──人都到哪裡去了?

  

  ──吳邪呢?他身邊那個夥計怎麼樣?

  

  護送他出來,臉上帶個刀疤的夥計,最後去了哪裡?

  

  ──他們出來了嗎?他們活下來了嗎?

  

  那個玉中緩慢前進的玩意兒,又終結多少人性命?

  

  ──張家古樓太陰了,人都去哪了?

  

  人呢?人呢?

  

  ……人都去哪了?

  

  看著夜晚繁華熱鬧的紐約景色,解雨臣獨自在特別病房裡,在靜謐的窒息感中回想每個細節。

  

  哪一步下錯?哪一步算錯?

  

  ──或許從頭到尾都錯了,從新月飯店起,從那場拍賣會起。

  

  沒有爺爺解九爺的佈局能力,沒有父親解連環的調包之計,解雨臣以為自己站在這裡,親自參與這場棋局,卻錯把主動權拱手,令自己成為他人手下的棋子。

  

  ──還不是帥,是卒。

  

  是隨時被幹掉也不必惋惜的小兵。

  

  他聽說過老九門聯手進去張家古樓,那是祖訓,是他爺爺解九掛念一生的心頭患。從那場倒斗後,九門力量嚴重削弱,從此一蹶不振,如今新九門重蹈覆轍,往後誰撐起解家。

  

  還有霍家,生死與共,唇齒相依的霍家。

  

  「霍老太死了,出來時只剩一顆頭顱,是吳家小三爺帶出來的。」某個早晨,特別從中國過來彙報事情的一個夥計如是說。

  

  他講得是戰戰兢兢,主子聽得卻一臉雲淡風輕。

  

  霍老太死了,還能有一顆頭出來,可見吳邪依舊是吳邪,溫柔善良,還知道留一步給霍家走,給霍秀秀,他的髮小,他的青梅竹馬,一點活路走。

  

  ──不曉得秀秀領情與否就是了。

  

  想到那個丫頭,好險她沒進去,好險她迷了路,好險,她好端端待在外面,總是安全的。雖然如今沒了霍老太的保護,霍秀秀還在,她能行的。

  

  ──能行的,她是霍老太的孫女,最疼愛的孫女。

  

  解雨臣苦笑,那天紐約下了一場大雨,把玻璃打得溼答答,看到的世界都是模糊一片。

  

  他算不清未來,如今棋局將殘,該是重新規劃的時候。

 

  

**

  北京難得下了一場雨。

  

  霍秀秀坐在涼亭一隅,靜靜看著這場雨。

  

  已經有好幾個女侍拿了雨傘過來,說是她的兩個哥哥要見她,談談往後繼承的事情,談談霍家的將來。

  

  談、談、談,都是為了錢來談,為了權來談,有誰真心關注霍仙姑的死因,霍仙姑不在以後的,所有沉重悲傷。

  

  ──沒有人那樣看奶奶。

  

  當然沒有,霍仙姑叱吒一方,一直是霍家的當家,專政獨裁,卻偏生對她這個孫女厚愛有家。如今她死得猝不及防,連遺書都來不及立,即便在她生前大家都把霍秀秀當下任當家來看,好生對待,如今她一個未及雙十的女孩坐上當家大位,又沒了霍老太在背後撐腰,還有誰聽她的,有誰服從她?

  

  霍秀秀還記得,吳邪從背包裡拿出一顆毛茸茸的東西,她翻過來一看,發現是已經浮腫、面目猙獰的奶奶時,心裡漫天蓋地的震驚。她緊閉著眼,臉上的皺紋令她呈現一種縮水蜜餞的模樣,霍秀秀嚇得將頭顱丟出去,碰地的那瞬間又哭著將它抱回來。

  

  她崩潰了,奶奶走著進去,出來剩一顆頭,她不知道該怎麼辦,只能怨恨看到的人,怨恨吳邪,怨恨新九門,怨恨這場倒斗。

  

  怨恨帶走她唯一親人的所有人事物。

  

  哥哥們說她受了打擊,需要人照料。所以在霍秀秀沉浸在失去奶奶的悲傷時,他們暫管當家之位,對霍家連同幾個盤口進行內部重整,但兩個哥哥也不是利益一致,也有衝突的時候,於是越重整越亂,同時外人也盯上內鬥的霍家,內憂外患之下,霍家近幾分崩離析。

  

  霍秀秀沒想過接受任何人的保護,霍仙姑走後,她是誰都不信,長沙漸漲勢力的吳絜說要幫忙也被回絕,除了一個人。

  

  如果可以選擇,霍秀秀萬分不想依靠他。她以為自己能夠以更純然的心情,單純戀慕、愉悅美好的感情面對他,而不是以這種含目的性的意圖接近,包括,護送她坐上當家大位,穩穩妥妥地坐上去。

  

  她清楚奶奶當上當家的理由,雖然奶奶不曾明講,她和吳邪爺爺吳老狗的事情從來都不是秘密。

  

  ──但是最後,狗五爺離開奶奶。

  

  奶奶靠了狗五爺做上當家,但狗五爺最後卻不要奶奶。如果秀秀靠了小花哥哥,小花哥哥也會離開秀秀。

  

  霍秀秀握在手心的是根髮簪子,細細短短,有朵塑膠小梅花。那是他給她的,在霍秀秀學會自己綁頭髮那一年。

  

  這是霍家女人的宿命,負起重擔的同時,什麼也跟著失去了。

  

  霍秀秀按下給解雨臣的撥號鍵時,一雙墨黑瞳子,幾乎死氣,再也沒有十九歲少女的朝氣活潑。

  

  那天,雨不曾停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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