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此為《進擊的巨人》二次延伸架空文,與原著無關

*背景就是現代,21世紀以後

*CP:里維X韓吉

*以上接受,以下正文

*****

 

  我在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之地清醒,這陣混濁挾帶高溫水氣,及令人難受的氣味。

 

  我抬起手來,往下一看,發現自己全身是血,周圍有不少逃難的人們,我看不清他們的臉,但我知道應該朝著與他們相反的方向前進,在那裡,有個倒在地上的人,她還在呼吸,胸口隨著吸吐的力道不斷溢出血液。

 

  「里維,你終於來了,里維……

 

  是那個女人,總在我夢中不斷出現的、茶色頭髮的女人,她看到我來了,激動地擁抱著我,肩頭不停顫抖著,她大概在哭,因為我聽到她用力吸鼻子的聲音,我們身上都沾著血,但有潔癖的我卻一點也不感到噁心,只想將她抱得更緊更緊,恨不得融為一體。

 

  她似乎等了我許久,而我也一直在找她,我想呼喊她,一開口才發覺我根本不知道她的名字,女子感受到我的遲疑而拉開距離,我終於能夠看清她的臉。

 

  拉起護目鏡,在那底下是即使被鮮血沾污,仍能清楚辨識的臉,是那天,在速食店將拐人的司機打得五體投地的女人。

 

  「啊!」

 

  我猛地醒來,發覺自己被棉被捲了好幾圈,明明現在溫度偏低,太陽尚未升起,我還是出了一身冷汗,或許就是被纏住,才做這種奇怪的夢吧。

 

  但是,夢中擁抱那女人的感覺,卻仍深深烙印在身上,一股無以名狀的悲傷朝我襲來,將我壓得難以喘息。彷彿一把尖銳的刀刺進心底,將上頭的肉一絲ㄧ絲切下,這種痛苦的程度,即使是入軍受訓時那段為了預防刑求而進行的耐力訓練,都無法比較。我咬著牙下了床,巍顛顛地走進廚房,喝下一杯水,配上葉卡醫師給我的藥,才稍微舒緩一些。

 

  我撐在流理台上喘氣,一邊回想起那個夢境。 

 

  我知道那是一連串夢境的延續,故事還在行進,但我不懂其中的涵義。

 

  我想起被我扛在背上,拉著我的手臂、不斷訴說夢想的弗蘭,想起走回急救站,卻發現他早已斷氣時,打心底的無助與徬徨。而與那女人的分離,似乎遠比失去弗蘭、失去同袍,遠比失去靈活的膝蓋、失去生命的信仰還要痛苦。

 

  但是,為什麼是她呢?是因為見過的那一面給我的印象太過深刻?

 

  真有留下什麼,也是那帥氣的一踢吧?這不是會和愛情扯上關係的浪漫事,直到現在想起都還會感同身受地感到蛋疼…..

 

  已經睡不著了,我乾脆到客廳去,茶几上擺著一張傳單,是米可給我的,關於約翰山的觀星行程,我滑開平板電腦,照著上頭的網址預約了行程,這才是我來到這裡的目的,無論如何,這才是重點。

 

**

 

  我渾渾噩噩地度過白日,大部分時間都靠在沙發上假寐,不過我不敢睡著,深怕同樣的夢境再度找上我。這種悲傷太過強烈,再吃藥今晚就去不了了,強忍著昏沉,我在太陽剛過了山頭不久,便開車前往蒂卡波湖畔。

 

  廣大的潔淨湖泊,被群山環繞,彷彿上帝遺落的鏡子,反射無邊際的天空。染黃的長條雲朵掛在山頭,望著那片雲,我思索今晚是否還能看見晴朗的星空。

 

  徐徐吹過湖面的風,帶著微微青草的味道,我再度做了個深呼吸,總算將白天的烏雲全部驅逐,心情一下放鬆以後,那場夢彷若不曾存在過。

 

  我站到湖邊的石頭上,仍然望不見湖泊的盡頭,天湖聯成一線,互相映著彼此,我掏出口袋裡的懷錶,讓即將落下的夕陽餘暉,照在裂開的玻璃面上,就像反射光芒的玻璃珠,有一道小小的彩虹出現。

 

  「弗蘭,我們到了。」

 

  蒂卡波湖,你心心念念的地方。

 

  我站在石頭上,望著遠方,任由沉默蔓延,只剩下風拂過時,水面泛起的淡淡漣漪。

 

** 

 

  大約八點,約翰山上的天文台外已經聚集了不少人,大都是團體旅客,我看了一下,這個觀星團似乎只有我ㄧ個散客。

 

  領頭講解的是個金髮的年輕男孩,他叫做莫布里特,在約翰山觀測台做研究助理,或許是那張看來很好親近的臉旁和親切的態度,團裡幾個小孩都圍著他打轉,一邊介紹,他還得一邊回答孩子們隨時丟出的問題,再回想起自己被打斷的話語,然後接下去講。

 

  我們先在觀測台內部繞了一圈,老實說我對這些儀器的使用方法沒有太大興趣,也不習慣和陌生人走在一起,乾脆放慢腳步,走在最後面,我隨意瀏覽著據說是高倍數的幾支望遠鏡,突然又是一陣暈眩,視線瞬間失焦,我隨手抓住一旁的扶梯,暗罵葉卡醫師的藥效開得太強時,一個熟悉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。

 

  「先生,你還好嗎?」隨著聲音貼上來的是隻手臂,女人的、纖細的手臂。我想揮開她,抬頭一看,本以為漸漸淡忘的夢境,又與真實重疊在一起。

 

  「啊!你是在Burger Kxng的那個、那個小矮子好心人!」

 

  「……小矮子可以省略。」

 

  我下意識地回覆,口氣算不上好。扶住我的是個穿白袍的女人,就正是那個在速食店裡幫助小女孩的高個子女人。

 

  「哈哈~抱歉抱歉。」她揮手笑了下,雖然穿著成熟,動作倒像個孩子。

 

  「嘿!沒想到會在這裡再見到你!你還滿幸運的喔~你喜歡觀測星象嗎?要不要試著用南半球最大~的望遠鏡來觀看小流星群的移動呢?現在正是時候!」

 

  「不了,我還要跟著導覽員……」我指了指前頭,正在講解的金髮男人,女人看了他一眼,立刻伸手招呼。

 

  「莫布里特!這位先生是我的恩人,我把他帶走囉。」

 

  「……恩人?」

 

  我停頓了一下,但女人沒給我太多時間思考。

 

  「啊,好的。」男人點點頭,繼續帶著團員前進,女人則對我嫣然一笑。

 

  「你是恩人啊,你替我找回了錢包,那小女孩似乎也到家了。吶吶、讓我來替你介紹吧。我叫做韓吉˙佐耶,是這裡的觀測者之ㄧ,你呢?怎麼稱呼?」她朝我伸出手的動作令我想到餐館老闆娘納拿巴,紐西蘭的女性都這般熱情嗎?

 

  「里維˙阿卡曼。」我也伸出手,輕輕握住她的。

 

  「咦?『心手相繫』呀?」

 

  「什麼?」

  

  「你的名字呀,真是個好名字唷,你母親一定非常愛你吧。」

 

  「……我不知道她是誰,愛不愛我,我也不知道。」我聳聳肩,名為韓吉的女人,臉上的笑容瞬間凍僵。

 

  「抱歉,我……

 

  「無所謂,我不在意。」不過,在這之前,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名字,原來帶有這樣的涵義。

 

  聽育幼院的修女說,我是一位名叫庫榭爾的修女,在傍晚散步時發現的,她抱著被裝在紙箱裡的我,神情慌張、臉色慘白地跑進育幼院。

 

  或許是出於憐憫,我小時候的起居都是由她所照顧,直到庫榭爾修女過世為止,那時我不過五歲,記憶並不太深刻,但我記得那位修女身上總帶著淡淡的茶葉香味,對我來說,她的存在就和母親一樣,如果「里維」這個名字是她給我的,那麼我會很開心。

 

  「妳不是說要帶我去看南半球最大的望遠鏡?」

 

  「啊、對對對,來,走這裡。」她帶著我走向一扇貼有「禁止進入」牌子的門內,裡面有道走廊,盡頭又是一扇門。

 

  我跟在她身後,不時沉浸在過去的回憶,韓吉又轉頭過來說話。

 

  「你從哪裡來?」

 

  「法國。」

 

  「哇~我也來自法國!這麼說來我們是同鄉呢!」她拿起掛在脖子上的磁卡,將盡頭那扇門打開,裡頭有幾台比外面所展示的還要更為巨大的望遠鏡。

 

  「你看!我們都是利用這孩子探索地球以外的世界唷,向你介紹一下,這孩子有1.8,叫做賓、那個1.0的孩子則是索尼。」

 

  我本來以為會是一堆英文和數字組成的、難以記住的型號名,沒想到她替它們取了和人類一樣的名字,解說的時候,就像介紹心愛寵物那般熱情。

 

  簡直和以前一樣。

 

  我忍不住想笑,但內心突然閃過一絲疑惑。

 

  我並沒有見過韓吉,正確來說,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,第一次正式說話,並不存在所謂的「以前」。

 

  我還來不及深思這種莫名奇妙的感覺,韓吉又打斷我的思緒,她興奮地說著每種按鍵的用途,還拉著我湊近所謂的「賓」。

 

  「韓吉,有客人?」

 

  另一個穿著白袍的金髮男人走過來,他要比莫布里特高大,還要更為成熟一些,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容,瞳色是和蒂卡波湖一般的土耳其藍。我看著他,忽地想起已經戰死的長官。

 

  「艾爾文,這位是里維,就是他幫我找回錢包的,是大恩人呢!里維,這位是我們這裡的所長。」韓吉熱絡地搭起我們的手,男人也露出微笑。

 

  「你好,里維。我是艾爾文˙史密斯。」

 

  不同的地方在於,他還有一隻完好的右手。

 

  我望向他朝我伸過來的手,久久無法言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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