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此為盜墓筆記only《鬼門葬》紀念合輯收錄之文章

*已經遠比約定過了的一年還要多將近一年,決定將文章釋出

*老九門中心

*以上接受,以下正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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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亮粑粑,頭裡坐個爹爹 。爹爹出来買菜,頭裡坐個奶奶。 
奶奶出来繡花,繡扎糍粑。糍粑跌得井裡,變扎蛤蟆,蛤蟆伸脚……

 

***** 

 

  清明時節雨紛紛,路上行人欲斷魂……

 

  二月紅八十大壽後不久,宅邸越發冷清,只剩幾個老夥計留著照顧他,半隻腳早跨進棺材的男人不在意,只是偶爾坐在窗旁聽雨,還是會想起戲台上的熱鬧繁華,想起老九門的叱吒風雲,想起妻子溫柔美麗的臉龐。

 

  步伐依舊健朗的他,在清明時候,去了趟墓園,給髮妻、老朋友上上香,回程繞進宅子後方賞花,與其說是閑情雅緻,倒不如是自己的時間太長,活得太久,已經不知道該做些什麼。

 

  他是學唱戲的,腰板自幼打得很直,即使上了年紀姿勢依然挺立,彎下腰坐在池畔涼亭望向那片綠悠悠的湖水,蓮花還沒開,青綠綠的一片,算不上美感可言,他便靠著扶手,探頭望下。

 

  很久以前,在他也記不清幾年之前,那時的二月紅年輕俊朗,意氣風發,那時的宅園熱熱鬧鬧,紅色的磚牆內,隨時都有僕役在走,忙裡忙外,充滿人氣。牆外,聚滿了要看他和父親的人,他們是戲子,是社會上最低下的行業,這是要取藝名的,不能讓人知道自己真正出來的家庭。但他們是戲子,也是許多平民百姓心中的偶像、崇拜,那些人懷著期待,就為了爭睹他們走出園子那一剎。

 

  他喜歡在吊過嗓子後來庭院,看父親養的錦鯉,一條條嫩嫩白白,顏色鮮豔,是綠色湖水中的一抹色彩,他喜歡賞花,園子裡有著四季的花朵,春末夏初的此時,他喜歡摘牡丹放房裡,看伊人嘟著小嘴,說他又拿花中之王來戲弄自己。

 

  然後,伊人的聲音就會在這時響起,伊人的面目也會出現在水面,兩人肩並著肩,倒影親暱地湊在一起。

 

  「哥,又在餵魚了?」

 

  她會這樣說,因為有了水裡的影子,他能準確地知道她的位置,伸手將她往自己懷裡帶。

 

  「不冷麼?穿這麼少?」

 

  她會微微掙扎,想掙出他的懷抱,不過往往是無用功:「都要夏天了,還冷呢?哥,你別小看我,我身子好得很!」

 

  然後他會彈她的額頭,看她皺起鼻子瞪他,再給她一個吻,充滿牡丹香氣的吻……

 

  二月紅從記憶中回過神來,望向水面,那水依舊綠,伊人卻在到不了的遠方,再也再也,不會回來。 

 

  「再清冷,久了,就習慣了。」

 

  怎麼可能習慣?怎麼可能習慣?

 

  他還記得那天晚上,夥計跌跌撞撞衝進自己的房裡,報告張大佛爺逝世的消息。二月紅那時正看著書卷,一聽消息,眼神暗了暗,便讓人打發了出去,一個人關在房裡,吹風。

 

  「張啟山,這就是你的結局啊……你求的,就這般結局嗎?」

 

  昂貴的酒杯落下,在泥土地板上碎成一地,就像張啟山和他的夫人,就像他,和早逝的丫頭。

 

  二月紅不顧寒冷冬夜,坐在窗邊聽雨,任憑著刺骨的風撲面,寧願這是場夢,寧願吹得冰冷,但是醒來後,大家都在。

 

  這是代價,是他們的代價,卻要全部的人來償還。

 

  一個踉蹌,他墜入出神凝望的水裡,春末冰涼的水浸染他的肌膚,心臟越跳越快,如果就這樣下去,是不是就能到達,大家都在的彼方?是不是就能團圓了?他勾起嘴角,就像那年丫頭應允他的求婚時,就像那年張啟山帶著全家人到他面前下跪時,就像好幾次,他在斗中踏入鬼門關之時。

 

  只可惜,天終不從人願,二月紅還是醒過來了,他先看到了天花板,是自己的房間、自己的床,一側身,就見身邊有個穿粉紅唐裝的小娃兒,盯著自己看。

 

  「你是……?」二月紅也盯著娃兒瞧,因為這娃生得水靈精致,原本想著是來給自己牽線的金童玉女,可娃兒說出的名字,立刻讓他知道自己回到現實,回到殘酷、孤冷的人世。

 

  「我是解雨臣。」娃兒回頭,看向後邊的長輩,奶聲奶氣道:「爹爹,你說這叔叔是要陪雨臣玩的?可雨臣不想跑水裡玩,現在還太冷,不適合玩水呀?」

 

  「怎麼可以無禮!雨臣,叫二爺爺,這二爺爺比你爺爺年紀還大,怎麼可以這樣說話?」

 

  娃兒被罵怕了,一下子哭喪著臉,退到長輩背後,但水汪汪的大眼依舊在自己身上停留,二月紅的視線聚焦後,看向來人,立刻明白是誰救了他的。

 

  「小九的兒子……連環……你怎麼會來?」

 

  「二爺,您是怎麼了?怎麼墜水裡頭去了?要不是雨臣亂跑才發現的早,恐怕……」解連環蹲在二月紅旁邊,替他摸了把脈象,便要小孫子去喊醫生進來。

 

  「小九讓你們來的?」二月紅看了眼跑遠的孩子,突然了然到什麼,他收回手,等待解連環的回答。

 

  「……二爺,我不想冒犯,只是……這孩子,您怎麼看?」

 

  「長得標致、會看臉色,貌似挺聽話的,年紀小,身段還軟。」二月紅的眼神暗了暗,猶豫了下才開口:「可這是個男孩吧?連環,你確定讓他跟著我麼?我唱的可是個旦角。」

 

  「這都不成問題,只要二爺您願意收他為徒,這不是問題。」

 

  「這麼急切了是麼……」二月紅想坐起身,一時半會使不上力,解連環趕忙來扶,這時醫生也走進來了,開了藥給了囑又出去,解雨臣一直站門邊看,等爹招手,才給進來。

 

  「雨臣,以後你就跟著二爺爺學唱戲,學技巧,從現在開始二爺爺就是你的師傅,你明白嗎?」

 

  「是,爺爺,雨臣知道了。」解雨臣順從的點點頭,微長的頭髮跟著他的動作往前傾了傾。他走到已經正坐著的二月紅面前,跪下來,依著古禮給二月紅行了個禮,嬌聲嬌氣喊了聲「師傅」,這禮就算成了,二月紅心情複雜的看著小娃兒,從今以後十來年,二月紅依舊思念丫頭、思念故人,可他是無法再將全副心思放在感傷,因為,他又有了重心、重擔。

 

  不知道對小娃兒是好是壞,只是棋局已動,慢慢的推演著,他們是誰都沒有退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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