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此為《進擊的巨人》二次架空衍生文,與原作無關

 

*Der Stern系列番外一《夢與葉櫻》

 

*佩特拉中心,有CP但不是里佩

 

*網誌體格式,歡迎留言

 

*以上接受,以下正文

 

*****

 

 

  里維先生把什麼東西弄丟了。

 

  雖然這只是我的直覺,他當然不可能主動跟我說什麼,但在發生彪形大漢被里維先生痛毆事件後隔天,他一大早就出門去了海邊,回來時雙手還沾滿髒污,他肯定在找什麼,只是他不說,還裝作一臉無所謂的樣子。

 

  所以我也偷偷去了一趟海邊──其實只是打算,因為我根本不知道他在找什麼,就算去了也沒用。

 

  離開濱海熱鬧的城區以前,我們找了一間照相館,沖洗不少相片,里維先生說是要帶給他的好友。說到「好友」時,整個早上緊繃到很恐怖很恐怖的表情才稍稍放鬆,他還打算買花,只是考量路途不知道多遠,怕花朵枯萎才作罷。

 

  我有心理準備,接下來的旅程都不會太歡樂。

 

  我們沿著上山的路,換了幾次公車,從尼斯的舊城區一路往山上走,甚至更裡面、更裡面的地方。那裡是尼斯公墓,里維先生告訴我,他的舊識沉睡在一個安靜、有著美麗風景的地方。

 

  他也是被強制退役的軍人,與里維先生不同的是他不再能遊山玩水,只能永遠在這美麗的濱海小鎮,遙望著海平面的彼端。

 

  透過管理人的名冊,我們很快找到了那位先生長眠的地方,距離墓園入口又爬了一段坡,這座墓園沉靜、整潔,可以看見地中海的波光粼粼,遠處山頭開滿了花,一陣風吹來,帶著海水的氣息。

 

  那座墓碑還很新,似乎受有相當良好的照料,里維先生單膝跪下,我則故意走遠些,將空間留給他。

 

  不知何時,有個紅髮女孩漸漸走近,在他身旁蹲下。

 

  「你就是里維對不對?弗蘭常在信裡提到你。」

 

  她說,向他伸出手。

 

  「要不要來我家坐坐?」

 

**

 

  她叫做伊莎貝爾,是那位先生最小的妹妹,這個家庭中有五個兄弟姐妹,大哥過世前,父親已經進入彌留狀態,在大哥死訊傳來不久後也跟著過世。母親被姐姐們接離傷心地,遠赴盧昂,只剩伊莎貝爾待在這裡,陪伴最深愛的大哥。

 

  「他從軍那年,我才十歲,但我什麼都記得。」她笑著,泡了十分好喝的紅茶。

 

  「大哥可能會嚇一跳吧,當初和爸爸大吵才出門,結果一死掉,又在天堂遇見爸爸。他到死都不知道大哥過世了,我們瞞著他,他那時也昏迷到幾乎沒有生命跡象……結果吵來吵去,還不就是這樣。」

 

  她微笑的時候,臉頰上會浮現很明顯的酒窩,明顯的雀斑和閃耀的紅髮使她看起來更年輕,一雙翡翠色大眼眨呀眨,對凡事都無所畏懼的樣子。現在的她過著以大自然為物資供給者的生活,偶爾做些手工藝,賣到鎮上紀念品店,只是現在是旅遊淡季,她的工作減少,生活又更拮据一點。

 

  「你們可以待多久?我好久沒有和人說話啦。」

 

  但是儘管如此,她還是十分熱情好客,我看向里維先生,他則直盯著伊莎貝爾小姐。

 

  「叨擾一星期可以嗎?」

 

  「當然!」她興奮地跳起來,準備燒柴煮水做晚餐前,里維先生拿出那只鏽跡斑駁的懷錶。

 

  「那是爸爸的……不對,已經是大哥了的……

 

  他將它推向她,話語中帶著歉意。

 

  「是我擅自作主,將它留著,現在還給你們家。」

 

  但伊莎貝爾只是懷念地端詳著錶,又將它推回去。

 

  「大哥的朋友也是我的大哥。懷錶,你就留著吧。」

 

  相信這樣大哥也會很高興。說著,她趕忙鑽進廚房,我看見她的眼角有閃光,是想起最親愛的大哥了吧?身為獨生女的我不能理解有兄弟姊妹的感覺,只覺得那真好,她真的很愛她的大哥。

 

  他們的家是一棟在山坡上的小屋,色彩斑斕的屋頂,帶點南歐異國的風情。微微腐朽的木板隔間上有各種塗鴉印記,屋子正中央的梁柱,則刻畫著五兄妹成長的紀錄。這間小小的房子裡雜物很多,很有「生活感」(老實說,我一直在偷看里維先生什麼時候會忍不住提議動手打掃,但他好像不太在意,只是會用紙巾輕輕擦去蓋在物件上的灰塵),牆上掛滿各種油畫,使得整面牆幾乎沒有空間了,聽說是她大姊的嗜好,每年都會給妹妹寄來幾幅。

 

  磚屋外頭有個小車庫,停滿各種廢棄腳踏車,現在被伊莎貝爾拿來儲藏劈好的木柴,外頭還有個小花園,只是因為這裡海風強勁,花草普遍不高。

 

  伊莎貝爾讓我說她哥哥的房間,里維則是主臥室,就在我們明白表示彼此沒有特別關係時,她饒富趣味地打量我們,「是了,沒錯,妳比較像里維大哥的小妹。」說完,她拉著我的手,提議讓我當她的小妹,因為她最小,從未體驗當姊姊的感覺。

 

 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Home Stay,我只慶幸事情並不如想像中又灰暗又糟糕,里維先生每天帶著照片,在日出時分就前往墓園,期間我和他去過一次,他就坐在那位先生的墓碑旁,拿起照片,好像在喃喃自語,大概在給那位先生說故事,他說他們約定好,要一起去看星星。

 

  多浪漫。

 

  我偷偷地畫下他的模樣,在白淨的墓碑旁,野花襯托之下的里維先生,難得露出了展開心扉的一面。

 

  (墓碑當然就是里維清理的,他經過伊莎貝爾同意,將它刷得超級晶亮!)

 

  當然,我不會忘記他還有朵在紐西蘭的玫瑰,上次沖洗照片時,我看過那個女人的模樣,是個身材高挑的女人,大概比里維先生還高吧?她有一雙修長的腿,率性紮起的馬尾,臉上胭脂不施,有股中性的美麗。

 

  照片中的她常掛著爽朗的笑容,令人有種率直、好親近的感覺。比起里昂,那個女人的家鄉可能更適合西西里島之類,充滿陽光、溫暖有活力的地方。

 

  午後,我們會一起去劈柴、蒐集當晚餐材料的野菜,有時也會到城下區採買肉食。伊莎貝爾總是拉著里維先生,吵著說要聽故事,原本沉默寡言的他真的說了不少軍中時期的事,大部分都是歡快的。他似乎不知道什麼是笑點,每每看著我們捧腹大笑,他都會露出疑惑的表情,但久而久之,他也漸漸抓到了自己話中的笑點,還會板著臉說笑話,逗我們笑。

 

  雖然總是被人說我們像兄妹,但我覺得里維先生和伊莎貝爾更像兄妹,他可以對她親暱地展露笑容(雖然非常含蓄),笑口常開的伊莎貝爾,儘管年紀稍長我一些,我也覺得她像個可愛的妹妹,她說自己沒念什麼書,說話粗魯,但我不覺得,她可以教我好多課本裡學不到的知識。什麼野菜、野菇可以吃,什麼季節採得到什麼,甚至砍柴的角度、做果醬的秘訣。

 

  她的天真可愛正是她毫不做作、熱情如火的待人方式。

 

  這應該是我最快樂的一個禮拜,來到南法以後、開展這趟旅程以後,儘管待在尼斯,我們未曾為伊莎貝爾逝去的兄長放聲大哭,反而一直笑著,要將他還在世時的歡樂延續下去。

 

  里維先生甚至說出,在這裡留上一輩子也無所謂的話。

 

**

 

  我知道,他只是在逃避。

 

  逃避面對自己犯下的過錯,逃避面對仍在等待自己的玫瑰。

 

  在他主動提議再留一周那天,伊莎貝爾為了慶祝,特地開了一瓶陳年好酒。雖然總是必須趁著酒意才能說出心裡話這點很不好,但若不是趁著酒意,我真的不敢向里維先生窺探這麼多事情,也不敢向他說教、勸他。

 

  (這是真的!和伊莎貝爾才相處不到一周,我們連彼此的三圍都知道了!)

 

  伊莎貝爾是個純樸的好孩子,她自己提議喝酒,喝不到一杯就倒在餐桌上呼呼大睡,里維先生將她扛回房裡時,我多喝了幾口,補充自己的酒精能量,才有勇氣向里維先生詢問離開海灘前,他到底在找什麼。

 

  「其實我把戒指弄丟了,那是本來要向她求婚用的戒指,之前都和懷錶收在一起,遇到那群小鬼後它就不見了。」

 

  然後,他眼神真摯地看向我。

 

  「妳認為,我是不是真的應該放棄了?」

 

  或許他也有點醉,平日隱含著肅殺之氣的雙眼顯得有些水氣、甚至霧氣,他想哭嗎?他要哭了嗎?我應該準備手帕,還是棍子麵包呢?

 

  我選擇後者,直接給他來個當頭棒喝。

 

  ……現在回想起來,我真的覺得自己可以在這裡打字,實在是太幸運了。(第二次!還是我自找的!)

 

  因為打下去當下,我的腦袋就完全清醒了。

 

  ──被嚇醒了!

 

  這種恐懼感遠比被幾個彪形大漢圍著搶劫還要恐怖,因為里維先生低著頭,一語不發,清醒時最恐怖的就是不知道如何面對突如其來的巨大沉默,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,拿起里維先生還剩半杯的酒,一口氣灌下。

 

  事後證明被嚇醒後,無論怎麼灌酒都不會醉了。

 

  「只、只不過是一枚戒指而已,和你的心意相比算什麼?那個女人、她叫做韓吉是吧?我不覺得韓吉小姐是那種會在意戒指這種小東西的女人,更重要的是犯錯了就道歉,跪下來請求她的諒解啊!你不是很愛她嗎?為了心愛的女人,把膝蓋磨髒一點也無所謂吧?我不知道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,但我感覺你不是個會犯下滔天大錯的人,所以無論如何都有被原諒的空間,躲在尼斯,躲在瑪格家裡,你可是永遠也無法得到原諒的。」

 

  我說,說著說著居然開始掉淚,而且英文法文不斷切換,我也不知道他聽得懂多少……我覺得自己肯定是太害怕了,直到眼淚落在木桌上,里維先生才抬頭看我,他沒有生氣,只是顯得詫異。

 

  他大概沒想過會被人拿棍子麵包敲頭吧?重點是先敲別人的人,一邊說教,還一邊大哭。

 

  酒精真是個可怕的東西。(不要什麼都推給酒!)

 

  「我知道,你將真正重要的東西遺留在紐西蘭了,回去找吧,不要再當縮頭烏龜了,這不像你。」

 

  「……我本來就打算回去,但是我......我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。」他終於回話,聲音細細小小的,像是做錯事的孩子。

 

  我跪下來,跪在他身旁,緊緊地握起他的手,放在胸口。

 

  「如果不回去會後悔,我肯定會回去。如果做錯事情,道歉就好了,更何況,你回去也不會有任何人受傷的。照片裡的你們都在笑啊,難道,你給弗蘭先生說的故事,都是假的嗎?」

 

  我深深相信,你的存在只會帶來幸福,不會有人為此受苦的。

 

  我知道自己接著哭,不再是害怕了。我太激動、太激動,無法停止狂跳不已的心,我在哭,因為我知道里維先生是個好人,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,我想向世界宣告這點,但世界一直都知道。

 

  「里維先生,請你回去吧。」

 

*****

訪客留言:         Sat 22:45                    

1 ㊣煞氣a頭號粉粉↖★佩佩一生推☆  

  ……那佩佩呢?什麼時候回巴黎?

 

  版主回覆:

  我想在尼斯待到學期開始呢,瑪格是個好可愛的女孩,我想和她多相處一下。  

  親愛的頭號粉粉,你也覺得我太兇了嗎?還是太奇怪了,居然還大哭,現在回想起來好丟臉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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