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此為《進擊的巨人》二次架空衍生文,與原作無關

 

*Der Stern系列番外四《The Reluctant Hero》

 

*艾爾文中心

 

*以上接受,以下正文

 

*****

 

 

 

  她姓佐耶,和記憶中有著好腦筋的女人一樣,多年以後,我才知道她們是母女,以及那個晚上,她早就叫消防隊準備了充氣軟墊,才把我往下推的事情。

 

  但是因為她的一推,墜落的感覺卻削減了我對死亡或許隨時降臨的恐懼,我不再躲在暗處,擁抱從前的記憶顫抖,雖然我仍然害怕,仍不抱可以逃脫命運的希望,但作為女人的指導學生,我卻也沒有太多時間擔心。

 

  因為她更瘋狂。

 

  有時,我會覺得真正不要命的人是她。女人為了觀星,可以待在風雪、沙漠,可以越過高山、斷垣,任何嚴峻的環境之中,好幾次我們面臨死亡邊緣,飢疲交迫,美國本土所有緊急搜救的器具大概都被我們使用過。然而正因好幾次從鬼門關前逃回,距離死亡越近,越看透它的本質,我再也感受不到前世記憶所帶來的威脅,因為真正的威脅在我身旁,就是我的指導教授。

 

  「艾爾文,你知道的。星球來自星球,一顆星球的爆炸死亡不是結束,是另一顆星球的誕生。」

 

  這是她的座右銘,也是她的研究主題。

 

  「我想透過星球壽命的『輪迴』,同時研究人類的『輪迴』啊......」  

 

  她總是這樣說著,做為指導學生,我只是靜靜地聽,原本我認為這是單純的研究題目,直到好久以後,我才明白這不僅僅是研究,更深深攸關著「我們」,這群懷抱著早該死去的記憶的人們。

 

  「艾爾文,我都明白的喔,你所感到的痛苦。」

 

  那個晚上,佐耶教授突然將我叫住,不是為了討論最近的研究進展,而是關於傳承記憶的事情。

 

  「因為我和你一樣。」

 

  她喝了很多酒,或許因為如此,更能流暢地講出深埋心中的秘密。

 

  教授本來只是法國南部一個小村莊裡長大的,自由自在的女人。她研究自然、研究生態,和大部分的人一樣,在求學期間遇見真愛,進而結為連理,建立家庭、生兒育女,一切是如此平凡無奇,卻也洋溢著幸福。

 

  但是,在與深愛的丈夫共同孕育的小生命,她唯一的女兒五歲那年,她憶起了一切。

 

  佐耶教授--韓吉˙佐耶教授,正是記憶中那個瘋狂科學家、被稱為狂犬,曾被「我」任命為下任團長的女人。

 

  憶起一切的「韓吉」無法停止對記憶中「兵長」的思念,這種情緒令她感到難堪,彷彿背叛了現任丈夫,背叛了象徵愛的結晶的女兒,於是她拒絕與丈夫一同前往英國,獨自留在家鄉扶養小韓吉。

 

  幾年後,在一次偶然之中,她遇見了我的叔父。叔父似乎將我的事情告訴她,即使不說話,僅僅只看了一眼,也可能引發記憶的傳承。他對於引發我的記憶,使我陷入敘亂的生活深感抱歉,他提醒她遠離小韓吉,「轉生」仍在持續,小韓吉就是下一個繼承者,對於如何保護她,他們都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
 

  適逢SAF邀請,韓吉˙佐耶教授乾脆拋下女兒,獨自前往巴黎。她深怕隨時觸發對小韓吉的記憶傳承,深怕女兒步上與自己相同的道路,「兵長」不存在於她所處的世界,與巨人戰鬥、與夥伴死別的畫面也過於驚悚,更可怕的是知道巨人也是「人」,自己近乎屠殺地「殺人」行為以後,「韓吉」所承受的心理負擔。

 

  佐耶教授至此再也沒見過女兒一面,她只敢遠遠地看著她,不願讓她發現,如果只是四目相接就能引發傳承,她不敢再更靠近她多一點。

 

  小女孩被拋下,不明究理,如今仍深深憎惡著母親。

 

  比起從未開始的瑪莉與我,韓吉教授所經歷的,是更為令人難以承受的痛。

 

  「佐耶教授......

 

  「你可以叫我韓吉,就和以前一樣,艾爾文。」

 

  至今,除了叔父與我,教授似乎仍未遇見其他保有記憶的人。我們就像被世界所遺棄、被社會所排擠,我們格格不入,只能互相緊靠。但我明白,教授近似撒嬌的言論,只是因為,太寂寞了而已。

 

  儘管好想倚靠著誰,我們仍必須邁開腳步,靠著自己前進。

 

  如今已不是作戰,我對自己的定位猶疑,相信教授也是。所以,我拒絕了她。

 

  「不行,教授,您明白,我們早已不是當時的『身分』,您是我的教授,我不該也不能稱呼您的名諱。」

 

  她只是笑了笑,搖著手裡的威士忌。

 

  「艾爾文,你還是和當時一樣狠心。」

 

  其實,您希望的應該不是我,而是「兵長」得以呼喚您的名字吧?

 

  我想著卻沒說出口,否則真就像她所認為的一般狠心。

 

  「教授,老實說.......不再是團長的我,實在不曉得應該將自己認作是如何的人。」

 

  「你就是艾爾文哪,這點不容質疑,只不過......」她輕聲說著,琥珀色的眼瞳漸漸泛起淚光。

 

  「我們無法逃離命運,艾爾文,我們無法逃離。」

 

  不久後,佐耶教授辭去大學工作,邀我一同前往阿拉斯加進行研究。

 

  「艾爾文,和我一起去阿拉斯加吧,美國的星星我已經膩了,想看點別的。」

 

  「佐耶教授,別忘了阿拉斯加還是美國。」

 

  「唉唷,就是這麼囉嗦髮線才越來越高,算了,命都不要的人又怎麼會在意髮線?」

 

  她總是沒來由地提議,再酸我兩句,但是,我卻已經無法離開這個女人,以及她所帶來的,浩瀚宇宙另一端的奧秘。

 

  透過觀察星球的誕生與殞落,我反而能漸漸釋懷被強迫憶起一切的痛苦,如果輪迴是我的宿命,我已經無法逃避。為了自己,也為了她。

 

  這也是過了很久以後,我才明白佐耶教授總是玩命似地研究的原因,她生了一種無法痊癒的病,生命所剩無幾,所以才會像耗盡生命一般地觀測星象、燃燒自己一般地拼命研究,她心中有個人,那個小女孩,她和今世丈夫所生的女兒,是她惟一的牽掛。

 

  這段期間,我仍強迫自己學習以左手寫字、處理日常瑣事,並隨時做好死亡的心理準備,一邊做研究,一邊緩緩調適自己。

 

  隨著教授前往阿拉斯加後,我再度遇見了一些人,也令被前世記憶糾纏的心,有了新的希望。

 

  在前往阿拉斯加前一晚,奈爾來找過我。

 

  他為當年憤而揍人的事情道歉,告訴我瑪莉已經答應他的求婚。

 

  在我幾次試圖了結自己的某個晚上,我仍記得在醫院,他們兩人來找過我,但被我拒絕,只能待在病房外。

 

  那時,我聽到他們的對話。

 

  「我不要,奈爾,我要繼續等,艾爾文會回來的,我最喜歡的艾爾文......我不要就這樣子......

 

  「瑪莉,他已經不是......他已經不是妳愛上的艾爾文,那個艾爾文不會懦弱到要自殺的,瑪莉,他、他不會回來了......

 

  「奈爾,怎麼會這樣?他到底發生什麼事情?怎麼會......

 

  「不是只有妳,瑪莉,我也失去了最好的兄弟......

 

  最後,他們似乎抱在一起痛哭,我也在想哭,卻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。

 

  為什麼我要承受這樣的命運,我的罪孽如此深重,既然如此,為什麼又讓我繼續苟活在世呢?

 

  當時的自己心中如何地痛仍歷歷在目,如今能與奈爾並肩坐著,小酌一杯,本以為會同樣地難受,卻意外發現自己鬆了一口氣。

 

  「是嗎?恭喜你們。」我說,發自內心地。

 

  「艾爾文,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?都過那麼久了......為什麼,你當初要那樣對瑪莉,還有我......

 

  「奈爾,我感到很抱歉,只是......」我長嘆一口氣,見到奈爾仍想明白真相的表情,心中是五味雜陳。

 

  當時的他與瑪莉,擁有一群孩子簇擁,並且直到最後,奈爾並未為巨人而犧牲,在那個時代而言,他真的過得相當幸福。

 

  「或許是因為,這片星空在召喚我吧。」

 

  我想起自由之翼,在空中飛翔的美麗翅膀。

 

  儘管奈爾明白這只是塘塞他的理由,但他仍接受了,只是淡淡地說一句:「居然為了幾顆會飛的石頭放棄瑪莉,艾爾文,你的腦袋病得還真不輕。」

 

  最後,他握著我的手:「我不知道那段期間你到底出了什麼問題,但是艾爾文,我希望你明白,我和瑪莉永遠支持著你。」

 

  那句話就像一只木槌,輕輕地,便敲碎了我長期冰封的心靈。

 

  那個晚上,我哭了。

 

  儘管還是什麼也沒告訴奈爾,但我哭了,那是見到叔父、想起一切以後,我第一次掉淚,我哭得不太淒厲,只是一滴眼淚,隨著他話語滑落。

 

  奈爾從頭到尾都靜靜地陪著我,沒再說過一句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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